人間條件二 - 她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

“查甫人，有時候實在足好笑。永遠攏跟咧囝仔，沒代誌，就把褲袋裡的玻璃珠、尪仔標掏出來，比看誰卡多。伊永遠不瞭解，在查某人的心內…一個人的份量，不是用玻璃珠或是尪仔標來秤的…一個人的份量，對查某人來說，只是…一種感覺。這種感覺…無論多大、多重，查某人攏有法度把伊藏在心肝裡，藏到足好勢。而且…隨時都會把伊翻出來想想看看咧…。"

其實原本沒有預料到這齣戲居然這麼棒，所以雖然已經很累了還是想要寫些東西，如果要我回憶上一次看什麼東西而感動成這樣的話，應該是電影大智若魚（Big Fish）了吧，好幾年前的事情了，當時在電影院放肆的感動馬力可能還有印象，最醜的樣子果然還是最近的人才看得到。但這次的戲可能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吳念真的戲應該不是第一次接觸，因為人間條件的第一部我也有看過，不過雖然黃韻玲還不錯，但終究還是差了一氣。這次由林美秀擔起最重要的下半場主角，舞台上的老練沈穩與情緒的精確控制都相當棒，翻了翻手冊，原來十年前就已經參加過郭子的台北故事劇場演出，當時沒去看這劇場僅有的幾齣戲，看來可能因此又增加遺憾的程度。而吳念真說故事的功力也是真的非常棒，很平實的、普通的、生活化的場景與互動，卻可以在最後堆疊出如此龐大與沈重的情緒，深深地觸及內心最深處的部份，這跟近年來流行的撒狗血式（尤其李國修）的收尾差異相當大，卻又不顯得薄弱。從電影轉過來舞台劇發展的吳念真，是真的把他自己的人生經驗給更擴大的宣揚出去了。

如果說這齣戲有什麼特色，我想最明顯的應該就是分得過細的場景切換，幕次其實相當多，但吳念真也在手冊上說明了，要將人的一生在短短兩個半小時之間呈現其實不是簡單的事情，同時記憶本也不是帶狀的儲存在我們腦中，記得的往往只是人生過程的片段而已，片段片段，這齣戲是以這樣的想法作為結構的我想。其次用了相當多的自白，老實說舞台劇（我常看得這些）幾乎不太有獨白，有的也只是三言兩語，很少有這種一說說上幾分鐘，甚至一整幕都是獨白，獨白很有趣，做得好確實可以讓人更深入了解角色所無法表達出來的，內心與背景的描述。當然也不得不提的是這齣戲是以女性的觀點出發，由女性為中心所發展出來的故事，如果認同的話，對於女生應該可以獲得內心想法的共鳴，對於男生也可以多少以不同的觀點來自我省視，反省自己在身邊重要的女人的角色是不是恰如其份。這些都是這齣戲很特別的地方，雖然不得不說，我聽著背景音樂的時候總是甩不掉“暗戀桃花源“的暗戀場景。

最後留下今晚對於這齣戲的心得的話，就是我真的超級愛台灣，簡直愛死這個地方了。台灣有這麼棒的導演、說著這麼棒的故事、由一群這麼棒的演員演出、用著如此親切的語言，確實因此而對於自己是個生長在台灣的人感覺到開心與滿足，然後很想馬上往苗栗奔去找我親愛的奶奶。於是特別花了時間搭配衣服，穿得好看的出門，一個人靜靜的看完戲，滿足同時默默地擦掉臉上的淚痕踏出劇場回家，心是愉快的。劇場真的是人世間最神奇的地方。